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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监狱干警》特写监狱里的晚年
发布时间:2018-10-23 23:14:33

摘要:杨博裕说,除了张富强这个87岁高龄的服刑者,监房里还有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殷某,以及两名身患癌症的服刑人员

2018年10月12日,上海市南汇监狱,一名69岁的女性服刑人员坐在窗边。摄影:刘素楠

2010年78岁高龄的李鸣山(化名)在争吵中失手杀了老伴,亲手毁了自己的晚年。因犯故意杀人罪,他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,剥夺政治权利4年,被押送至上海市南汇监狱服刑。

南汇监狱是上海首座集中收押老病残服刑人员的监狱,该监狱六监区集中关押老年服刑人员,监房门口张贴着服刑人员的姓名、案由等个人信息。

“沿着走廊走进监区,透过铁栅栏门,可以看见监房里的服刑人员,他们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卧病在床。他们风烛残年,老态龙钟。有谁会想到他们中不少人曾是杀人犯呢?”六监区干警杨博裕说。

在南汇监狱众多服刑者之中,身材的李鸣山鹤立鸡群。他满头白发,又高又壮,身板挺直,拄着一根拐杖,耳朵有点儿背,说起话来声如洪钟。

他曾是一名铁路警察。李鸣山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19岁参加,在某市铁路局做了5年乘警,又先后在该市手工业合作总社、物资局、建材公司等单位工作,退休时为国家干部。

1992年退休后,李鸣山常去老干部活动,唱歌、跳舞、看报纸、游泳、打球。这种悠闲的退休生活在2010年结束。

“冲动是魔鬼!我这个事情就是!何必呢!”回想起2010年春天发生的事情,李鸣山后悔不迭。

他和老伴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结婚。女儿在上海买房后,经常接老两口到上海居住。李鸣山和老伴有时都在家乡或上海,有时分居两地。

2010年春,他在家乡给上海的老伴打电话,他说岁数大了,希望两个人住在上海。“她不同意。她怕我反对她玩麻将,叫我别来。”李鸣山回忆。老伴的反对并不奏效,他让家乡的儿子送他到了上海。

3月底,儿子把他送到上海,没几天老两口就吵架了。

李鸣山前一晚感到肝区疼痛,第二天一早,他便叫老伴带他去医院看看。老伴因为玩麻将被他多次,心生怨气,便赌气道:“你不用去,要看病回家乡去。”她想打电话给儿女,李鸣山不让她打,两个人推搡起来。

“结果我失手了,把她弄没气了。”李鸣山不愿更详细的过程。他当时想报警,却惊慌失措记不得门牌号了,只好跑到小区门口找保安帮忙。110接警后迅速赶来,他失魂落魄地讲了事发经过。随后,他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做笔录。

因为失手杀害了妻子,李鸣山最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,剥夺政治权利4年

患有冠心病、糖尿病、脑梗后遗症和高血压等疾病的李鸣山,入狱后病情愈发严重。有一天夜里两点,他突然憋气、呼吸不畅,张口喊了一声便不省人事,醒来后他发现已经躺在监狱总医院的病床上。值班护士对他说:“要不是你们警官及时送你过来,你这条命就悬了。”

初入狱时,年近八旬的李鸣山没指望能活着出去。失手杀妻,他心里后悔,想一死了之。监狱干警一直做思想,他终于打开心结,决心现实,积极投入,争取活着出去。

李鸣山(化名)78岁时因杀妻入狱。摄影:刘素楠

李鸣山起初和张富强(化名)关押在同一个监房,两人年龄相仿。

据干警杨博裕介绍,张富强是上海市在押服刑人员中年龄最大的服刑人员。他出生于1932年,因犯强迫卖淫罪,被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入狱后,由于表现好,张富强减刑,由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20年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改为剥夺政治权利9年

李鸣山和张富强,一个曾担任公职、享受退休待遇,一个属社会底层、没有上过学的文盲,两人相互看不上对方。

“他们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能吵起来,连相邻的桌面都划分了‘楚河汉界’。张富强腿脚不便,但还是会‘越界’过来跟李鸣山吵架。两个80多岁的人,情绪一激动,动作大些,我们担心他们摔倒。”干警杨博裕说。为了避免他们因琐事争吵,干警将两个最年长的服刑人员分开,让他们住在不同的监房里。

南汇监狱教育科副科长、心理指导室主任汪承诺介绍说,从心理角度来看,老年服刑人员比较、敏感、多疑,尤其是患病的老年服刑人员心理脆弱,容易被负面情绪,认为说的话是在含沙射影。

“‘老小孩’这个词总结得有道理,年纪大的老年服刑人员更需要,尤其是患病的时候。他们因为入狱缺失亲人的关爱,更需要监狱干警给予更多关注。”汪承诺说。

张富强搬到了隔壁的204监房,这个监房有11名服刑人员,既有年轻人,也有老人。为了便于老年服刑人员的改造,今年30岁出头的华家良(化名)在干警的安排下承担起了张富强的看护。

每天午夜至第二天凌晨是华家良的看护。按照监狱的要求,他负责入睡服刑人员的状态,看看他们的脸色是否正常,胸口是否有规律地起伏。如果遇到不便的服刑人员起夜,他需要他们上厕所,再把他们扶回床上。

204监房的情况有点复杂。杨博裕说,除了张富强这个87岁高龄的服刑者,监房里还有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殷某,以及两名身患癌症的服刑人员。“我们规定夜里睡觉要把头和手都露出被子外面,以便观察。”

张富强每天凌晨3-4点钟起床。华家良帮他穿好衣服,叠好被子,打好热水,扶着他到水池边洗漱。张富强怕冷,冬天甚至要穿19件衣服,需花费20多分钟。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殷某则会在晚上不定时起床,他经常到不同的场景,有时会大喊“妈妈”。

白天除了睡觉,其余时间华家良都和张富强形影不离。吃完早饭,华家良把自己和张富强的碗筷洗干净放在碗柜里,再扶着他去前门岗吃药,回到监房后,他便可以了。到了午饭时间,他吃完午饭,洗了碗筷,就可以补个回笼觉,直到下午15点再起来。

张富强差。他喜欢囤积东西,每天把床下的箱子拉出来看看又放回去,如此反复数十次。“里面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,他习惯了把东西都放在一起,又不让看护人员整理。”杨博裕说。

张富强一贫如洗,仅有的几件物品,他当宝贝存在箱子里,每天早上醒来后,第一件事便是拉开箱子看看。他出现了老年痴呆的症状,总是以为自己要刑满释放了,反复跟别人念叨说:“我下周要回家了”。

左一为干警杨博裕,左二为“老小孩”张富强(化名),左三为看护服刑人员华家良(化名)。摄影:刘素楠

不到一年时间,204监房已经病亡了两名服刑人员。

华家良记得,那是一个7月的凌晨,他起来执勤,交接班的人说,陈刚(化名)的情况不太好,要多留意他。

陈刚出生于三十年代,因犯贩卖、运输毒品罪被判无期徒刑,2008年入狱。由于在狱中表现,他多次减刑,及至2018年7月,刑期仅剩几年。

陈刚患有哮喘病。那天早上,他起来去了一次厕所,华家良扶他的时候他的脸色比平时差。他叫华家良帮他喷一点治哮喘的喷雾剂,华家良问要不要去医院,他说不用。

凌晨5点半,华家良发现陈刚呼吸有点急促,华家良感觉不对劲,向值班干警报告,值班干警及时后,立即将陈刚送至监狱总医院抢救。

2017年,医院就曾三次对陈刚实施抢救,均抢救。监狱将其病危的通知其家人,但其家人保持了沉默。去年11月底抢救之后,他在医院里住院一个多月,虽然保住了性命,但器官已慢慢。

2018年7月的那个早晨,干警杨博裕上班时就听领导说,陈刚的情况不太好,正在医院抢救。医院发出病危通知,杨博裕立即他远在西部老家的亲人,亲属表示无法赶来。

上午11点多,陈刚在监狱总医院去世。后来,他的家人来到监狱,确认后将其骨灰带回了老家。

另外一位老年服刑人员的晚景更为凄凉。他今年已经80多岁,因老年痴呆把老伴杀害,入狱后又患了中风,失能失智。今年1月刚从别处转移过来时,他已经长了一身褥疮,身上散发。华家良和监狱干警帮他把衣服重新换了一身,再送医治疗。他是上海本地人,育有三儿一女,家人曾经来监狱探视过,却表示无力赡养。2018年4月,这位高龄服刑人员在医院被抢救了一上午,最终与世长辞。

臭脾气的“老小孩”张富强明年8月即将刑满释放。他姐姐已经,姐姐有一子一女,都已经60多岁了。平时家人与他联系较少,最近的一次联系在去年。入狱多年,张富强无家可归。“我们联系他亲戚多次了,对方很不耐烦,要么不接电话,要么说‘我们会考虑一下’就挂电话。”干警杨博裕说。

相比之下,李鸣山获得了更多家庭支持。他的女儿经常来监狱探视,在家乡的儿子也曾来探视,弟弟还经常写信给他。“孩子心里我,但是又不能不认我这个爹,我女儿说,母亲是被害了,但也不能我这个亲爹吧!”。

追忆的家庭生活,他感到莫及:“本来一大家子很幸福的,孩子是党员,工作很好,我们夫妻的退休工资也不低,老伴勤劳,对孩子慈爱,过日子没的说……”

李鸣山的眼睛已经有点儿看不太清楚了,如果坐的时间太长,他的腿会受不了,得站起来走走。他说,他要争取活着出去。2018年是李鸣山入狱服刑的第9个年头,期间,他争取到了一年半的减刑奖励,目前,剩余刑期不到5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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