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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文章正文

            那场故梦里的,似水流年

            文章分类:生活感悟 发表时间:2013-11-2 14:20:21

              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,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,那些落下的雨滴,看起来有些像银白的雪花,扬扬洒洒的,铺满天际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入夜了,气温似乎又降了些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听说南方下雪了,比那年遇见的,来的还要早些。才十一月,刚过霜降节气。好奇怪的天气呢,连泛黄的树叶都还没来得及落下,一切就被白雪掩藏了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许多故事里的江南都很柔美,绿柳桃红相映,小桥流水依依,丝竹琴曲悠悠。佳人似水,好个旖旎春姿无限好,徒叫世人神往,流连观望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可安晴遇见付安时,没有春意盎然的点缀,有的,只是一望无际的银白,和足以刺破脸颊的寒风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是一个安静的早晨,颇为古典的咖啡厅,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耳熟能详的优雅曲调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淡淡的香气,掺杂着一丝苦味。落地窗边零星一两个客人,安静的抱着手中厚厚的书籍,像是深深沉醉在故事里的戏中人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站在一米外靠椅边,望着外面正陆续落下的雪片出了神。有人推门而入,她却没有看见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似乎听见有人叫她,这才回过神,见到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人,吓了她一跳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你好......”付安略微尴尬的和她打招呼,笑容有些傻傻的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浅浅的笑了,有点内敛,有些安静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指了指门外的告示,他是来应聘的。安晴认真的将他带到休息室,然后去找了经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刚刚毕业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环境以及陌生的一切让她感到不安。但对于刚刚接触工作的她来说,这里难得的安静,没有纷扰,是个很适合她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第二天一早,她前脚刚迈向大厅时,却不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倒在地。抚着有些痛的额头爬起来,向来安静的她心中升起一丝怒意。然而,还未等她发飙,对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,她的呆愣就将那一点点怒意望得一干二净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的,因为快迟到了。”声音透着歉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抬头,面前的人有些眼熟,是付安。正抱歉的看着她,笑容有些阳光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,只是摇摇头,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,一言不发的绕过他走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时间像不断敲响的钟摆一样,嘀嗒的走在平和如静止的日子里,光阴悄悄流逝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才几天时间,付安不羁阳光的笑容几乎虏获了所有同事,每个人就跟见到老朋友一样,与他相谈甚欢。除了安晴。她只是安静的上班,安静的来来去去,偶尔会安静的看着窗外的世界发呆。好像外界与周围的事情,都与她毫不相干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姐姐你叫什么名字?”付安站在吧台里最靠近安晴的地方,突然问了句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神游的心被拉了回来,眉角微微跳了下,有些不舒服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为什么要叫我姐姐...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他表情颇为无辜,“因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安晴。”她淡淡的说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付安!”他喜笑颜开的自报家门,“我们的名字居然都有一个相同的字,所以我们注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。”他夸张的咧咧嘴,笑得有些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是吗......”安晴无谓的撇撇嘴,然后冷淡的走掉了。付安愣了愣,有些悻悻然的,摆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然后继续与同事聊天去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,它能悄悄改变很多东西,还让人毫不察觉的被时间洪流煮熟,直到没有任何一丝青涩的痕迹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一天早上,付安偷偷的趴在工作台上看着漫画,对身边的任何人都视若无睹。感觉有人影在面前晃动,他抬起头,是安晴。他左右瞟了瞟,然后故作无事的站直了身体,似笑非笑。敢在工作时间开小差的人,估计就只有他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。“看完了借我吧,这样我就不用回回都花钱买继续买连载了...”她说,神情依然淡淡的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的眼中升起一丝惊讶,然后更加兴奋的咧着嘴,笑得有些怪异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从此以后,他们俩突然变得要好了起来。只要一闲下来总是在一起聊着一些别人听了觉得幼稚的问题,像是找到了彼此的知己,谁也不愿意和谁少说了一句话。后来人们渐渐觉得,当初那个安静内敛的安晴,突然变得开朗了许多,就像另外一个人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每当周围的同事非常不解的冒出一句:都这么大的人了,怎么还喜欢看小孩子的漫画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每次都会得到付安和安晴异口同声的鄙视:你们懂什么,一边玩儿去!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个平凡的冬天,似乎终于变得不再平凡,至少安晴是这么认为的。她不知道,朋友、知己这一类的词是否说的就是她和付安。但她的心,在想起付安的时候,总能变得温暖起来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每一个下班和假日,她总是坐在付安的自行车后座上,来往穿梭在各个林荫道上。道路两旁开满了桃花,淡淡的香气萦绕住整个春天,然后悄然的落在她年少无知的心上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每个人见到安晴和付安时,都说她们是情侣。然而她们都只是张扬的一笑,说:我们是红颜知己,有着你们无法理解的羁绊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是漫画里才有的对白,却被她们拿来用的恰到好处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是在夏天的时候得知,付安是有女朋友的。他们是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,女友还在上学,已经临近毕业。不知道为什么,在得知他有女友时,安晴的心还是稍稍沉了一下。见到他与那个温婉漂亮的女子走在一起时,她突然觉得,那天的阳光好刺眼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揉揉酸涩的眼睛,想着,可能是因为付安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起过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从那以后,她没有之前那么爱缠着付安了,考虑着他始终是有女友的人,离他远些,总归是正确的。她们平日里虽然还是很要好,但已经疏远了很多。付安似乎感觉到了,但也没有说什么,日子就那么平淡无奇的继续着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又一个冬天,安晴请了假,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。长长的十几天的假期,一晃就没了。她有些不舍的继续踏上了回到那座城的火车。第二天一早,她刚进宿舍,就碰到了刚要出门的同事铃铛,好像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。她说:付安辞职离开了,就在昨天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手上的行李箱突然重重的落了地,砰的一声,震得心脏突然停了一下,就像空了一样。木讷的弯身提起行李,只是淡淡的“喔”了一声,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床头还摆放着他送的人物手办。本来疲惫不堪的,现在越是疲惫,越是难以入睡。她突然静静的笑了,有些无奈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该失去的,她挡不住。何不大方一些,看淡点总是好的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时间渐渐过去,她似乎终于忘记了些。然而,那份远离纷扰的宁静似乎总是不会太久远。安晴被男生告白,她麻木的答应了。她总觉得,自己应该改变些什么,于是,人流纷杂的街道小巷,她看起来不再像原来那么孤单,可无论她走到哪里,几乎都有她和付安的身影。那座小城,熟悉的让她无处躲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天,她刚与男友无聊的见了一面,才短短几天,她似乎就已经厌恶起了那种与不喜欢的人走在一起的日子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甚至开始,讨厌起那个变得不伦不类的自己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回到宿舍,玲铛再一次神秘的跳在她的面前,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你猜谁来了?”她兴奋的眨着明亮的眼睛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烦闷的把她推开,正要进门时,却见到一个人。她的心再次停在了记忆残留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才多久不见,你不会把我这个知己忘了吧?”付安坏笑的咧着嘴,不羁的模样,还和那时一样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好久不见!”她按下凌乱如麻的心情,面容依旧那么平淡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依旧笑得阳光满面,轻轻揉了下她的头。“听说你交男朋友了,看来那个小姑娘终于也长大了啊.....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的心一拧,没来由的难受。她不知道,是因为他的话,还是因为她此刻更加的厌恶自己的心情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又和安晴走在一起了,不同的是,她再也不会跟他没大没小的厮混在一起聊动漫了。也不会有事没事的跟他到处乱逛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安晴跟那个还不到半个月的男友分手了,她不想再让自己继续讨厌自己。然而,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。第二天,周围所有的人开始传扬她的流言,以各种版本的形态出现,说她是个浪荡无底线的女人。面对周遭的一切,她以沉默的方式表达着她的不屑和抗诉。可结果只是更加的变本加利罢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天下班,她沉默的走过大厅,周围几个男生再次说了些不干净的话。她停了停脚步,却始终没有说话。一直跟在身后的付安突然冲上去,给了每个人重重的一拳,然后所有人扭打在一起,拉了好久才分开。付安脸上青了一块,居然还冲她笑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复杂的看了他一眼,终究还是跑了出去,眼泪止不住的流,没有一点儿声音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只是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去承受的,谁让那个笨蛋多管闲事了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骑着他新换的单车,在后面追了上去,到她的面前不远踩了刹车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上车吧,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他灿灿一笑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还和以前一样,她跳上付安的单车,坐在后面,闭上眼,风掠过她的耳边,呼呼的响。就像飞起来一样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躺在一片只有青草的地上,眼睛直直的望着蓝天,那些一片片飘飞的白云,似乎也住进了她的眼睛里。她和他就那么安静的望着天空,累了就闭上眼睛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本以为付安终究会问她些什么,比如流言的事情。可终究,他什么也不曾问过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终于决定选择离开那座城市了,虽然职位晋升了,但她还是毅然的递了辞职报告。在那流言满天飞的地方,她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人流拥挤的车站,来往的全是要离开或者送别的人,让人不免有些伤感。付安依旧微笑着送她上车,安晴拖着行李箱有些不舍的向他挥了挥手,转身时,本来笑着的眸子,突然升起水光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依然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人。没了他的身影,安晴觉得,像是少了什么,有些寂寞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此后,她和付安的联系,仅仅只靠着偶尔的电话联系了。那时候,她知道,付安和女友分手了,似乎很伤心。她总是每天晚上给他打电话。或者打开电脑,聊上很久很久,她们还像以前那样,天南地北的聊着,说着彼此开心的事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而他总会说:能有你这个知己,真好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听到付安的话,她的心沁着暖意,同时,也掺了一点失落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夏天的某一日,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手机响了起来。吃力的按下接听键,是付安。她突然清醒过来,穿好衣服直接出了门直奔楼下,好像完全忘记了,自己还发着高烧,脸还是红彤彤的。她看见那个曾经在眼前出现过无数次的人,就那么真实的站在昏黄的阳光下,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他是来这个城市出差的,因为顺便,他来看她。才短短的几个小时,他又随公司的人赶回了那座旧城里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从那以后,她和付安的联系渐渐变得少了起来,偶尔能在网上聊几句,也是她主动找他说话的,他的回答总是那么简短,就像是,在敷衍她一般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,总是自己一个人胡乱的猜想着原因,他开始讨厌她了吗?原来,她也会有变得那么烦人的时候呢。她这么想着,就连笑的时候,也沁着冷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一个月后,安晴和付安没有丝毫联系。那天,公司聚餐,一向安静的她突然很豪迈的敬了上司很多酒,喝得酩酊大醉。KTV里,所有人都在唱歌,她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躲进了厕所。拨通了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,她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吼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付安你个混蛋!最近为什么不和我联系......我有得罪过你吗?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那个......最近可能比较忙......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终于有了声音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忙你妹!把你那些小伎俩收起来......你就那么讨厌我吗......是的话就直说,以后要是碰见了我绝对不会说认识你的......直接拐一百八十度的弯绕道而行!”她对着手机狂吼,眼泪无声无息的落在地板上,像一滴滴水墨绽放出莲花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不是的.......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那到底是为了什么!!!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我怕爱上你。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声嘶力竭的模样一滞,眸中的泪像是凝结了一般,醉意似乎也减少了很多。刚想说些什么,手机里却已经传来了盲音,对方早已挂了电话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和付安依旧没有主动联系,现在的她,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,自从上次付安说了那句话以后。其实她心里是高兴的,但同时也很迷茫,她不敢面对那个不想要的答案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又过了几个月,她和付安依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,音讯全无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发了一条微博信息,还配有一副图。少女站在迎风飞扬的樱花下,望向逐渐下沉的夕阳。像极了那年,她和他一起经过的地方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“友情也好,爱情也好,羁绊再深也好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都敌不过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悲哀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失去的,留不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想拥有的,求不来。”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几天后,她看见付安的回复。犹豫着点开内容,却让她的眼神再一次沉了下去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他说:不管世事如何沧桑变幻,我与你之间的羁绊不会消失,我们永远是彼此最好的知己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知己吗......她无奈的笑了。那算什么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既然如此,你又何苦抛给我一颗糖,现在又伸手夺了回去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和安晴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,看上去还像是那么和谐,至少外人看来。付安又交了新女朋友,甜美的长相,甜甜的笑容。家里为他出资买了新车子,新房子。微博上每天都是他与女友各处旅行的足迹,那么快乐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他的生活,看上去美好的跟童话一样。只是,童话中的骑士,永远与灰姑娘无关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付安说:等我结婚时,你必须来,见证我的幸福。等你结婚时,我也为你见证幸福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时的安晴爽快答应了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但现在,她可能不一定会兑现那个约定吧。每个人都有成长的时候,她不能一辈子,都依靠着对他意义不明的情感生活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如果继续作为知己的话,也许他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,有缘的话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他走向他的璀璨人生,她有她的独木行舟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两条路,不可能一直都有相遇的时候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相信她与他之间的羁绊、情谊。也很感谢,在那段最不堪回首的日子里,能有他,无声的陪伴,她真的很珍惜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遇见总是美好的,特别是在那苍白的岁月里,就像初开的花儿一般,美得炫目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约定什么的,还是算了吧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谁都懂,那种美好的东西,果然只存在于二次元的世界里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连安晴自己,都不知道,那种东西靠不靠得住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记忆再深刻再美好,总有淡却的时候,她已经不再年少不知世事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那曾经的一切,就像一场盛开在浮华里的故梦,让人醉了忘归。梦醒时分,才叹不过似水流年......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她也有,长大的时候。
              
      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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